杨贵在红旗渠竣工通水典礼讲线日,红旗渠总干渠通水典礼大会在分水岭隆重举行。林县县委书记杨贵作了热情洋溢的总结报告,并表彰了74名劳动模范。
下午2时30分,林县县委、红旗渠工程总指挥部政委杨贵充满喜悦充满激情,高声宣布:

霎时间,红旗渠水从源头波涛汹涌地流入第一干渠。一时间,万众欢呼雀跃,热泪纵横,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英雄的林县人民硬是靠着勤劳的双手实现了夙愿——劈开太行山,引来漳河水。


1970年,中央批准林县为对外开放县,外国元首和贵宾不断前来参观红旗渠。周恩来称其为“人工天河”,并自豪地告诉国际友人:
不同的是,南京长江大桥的建设是举全国之力,而红旗渠是英雄的林县人民用两只手修成的。
第三世界国家的朋友来访,要让他们多看看红旗渠是如何发扬自力更生、艰苦创业的精神的。

1970年底,中央新闻纪录电影制片厂开始拍摄《红旗渠》纪录片。1974年,参加联合国大会时,带了10部反映新中国建设成就的影片,《红旗渠》首先放映,在海内外引起强烈反响。

焦裕禄精神、红旗渠精神,这些革命创业精神是我们党性和宗旨的集中表现,历久弥新,永远都不可能过时。
红旗渠就是纪念碑,记载了林县人不认命、不服输、敢于战天斗地的英雄气概。要用红旗渠精神教育人民特别是广大青少年,社会主义是拼出来、干出来、拿命换来的,不仅过去如此,新时代也是如此。没有老一辈人拼命地干,没有他们付出的鲜血乃至生命,就没有今天的幸福生活,我们要永远铭记他们。
今天,物质生活大为改善,但愚公移山、艰苦奋斗的精神不能变。红旗渠很有教育意义,大家都应该来看看。红旗渠精神同延安精神是一脉相承的,是中华民族不可磨灭的历史记忆,永远震撼人心。
年轻一代要继承和发扬吃苦耐劳、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精神,摒弃骄娇二气,像我们的父辈一样把青春热血镌刻在历史的丰碑上。实现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也就是一两代人的事,我们正逢其时、不可辜负,要作出我们这一代的贡献。红旗渠精神永在!

参观了红旗渠,有必要更改历史的说法,世界上有七大奇迹不对,红旗渠应列为第八。它不仅是技术上的成功和突破,而且是政治上意志上的胜利。

我们是为了人民修渠,依靠人民修渠,所以才敢想敢干,又实事求是,靠的是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红旗渠,是中华民族精神的脊梁。
为什么叫红旗渠?我们就是要高举红旗,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跨过高山,修好水渠。让红旗在林县高高飘扬,永远飘扬。

俺们杨书记就像是焦裕禄,一心为俺林县人谋幸福。红旗渠是一渠水,一渠粮,一渠电,一渠社会主义的蜜,是俺林县人民的生命水、幸福源……
陈毅元帅之子、原中国人民对外友好协会会长、北京新四军暨华中抗日根据地研究会会长陈昊苏赋诗《颂林县红旗渠》一一
左起: 罗新欣、董晓光、牟献献、李远玲、田越英、胡山(石宏岩摄,2023年)
2023年9月27日,朱德元帅外孙、原八路军研究会会长刘进的夫人李远玲与八路军研究会董晓光、牟献献、罗新欣、军科研究员田越英夫妇及北京八路军山东抗日根据地研究会青年部部长胡山,在红旗渠革命英烈后代石宏岩等的陪同下,来到河南省安阳市林州市,实地领略红旗渠这一震撼心灵的伟大工程的风采。

太行山,可能是中国最富神话色彩的山峦,盘古开天、精卫填海、愚公移山……很多精彩的神话和寓言故事在这里流传了几千年。

巍巍太行山腰,蜿蜒三千里之红旗渠,似神话,似寓言,亦如后人对古埃及金字塔之鬼斧神工惊为上帝之作而非人力可为。立于渠埂,仰面悬崖壁立千仞;俯首峡谷深险莫测。渠水悬空,宛若天河。

神话寓言,多缘于古代生产力水平很低,人们不能科学地解释自然现象及社会生活的矛盾、变化,于是借助幻想,把自然力拟人化,往往表现古代人民对自然力的斗争和对理想的追求,会被假定是历史真实的一部分。而红旗渠之传奇,并不遥远,并非神话,是伟大的太行林县人民坚韧不拔的奋斗历程与精神品格的结晶。
红旗渠的修建改变的不仅是林州缺水的面貌,更是重新塑造了林州人民坚强的意志和不屈的品格,锻造了“自力更生、艰苦创业、团结协作、无私奉献”的红旗渠精神,谱写了“战太行、出太行、富太行、美太行”壮丽诗篇。

原国防大学校务部某部主任、中国书法家协会原主席启功入室弟子南金荣敬书:

2019年12月21日,八路军研究会太行分会在北京金逸影城组织活动,朱德、李达、王新亭、王近山、等开国将帅后代们一起欣赏了电影故事片《红旗渠之归来仍是少年》,北京八路军山东抗日根据地研究会青年部们在胡山部长带领下,也现场感受了红旗渠精神的魅力。

电影根据王献青小说《大国工匠》改编,以“追梦”为主题,以巍巍太行、壮美红旗渠为元素,以“重走红旗渠”为线索,讲述了垂暮老人石头为了追忆参与修建红旗渠的难忘岁月,带着来自美国的混血孙子克服重重阻碍,重走红旗渠并探访修渠老友的追梦故事。这是一部传承弘扬红旗渠精神的励志电影艺术创作。

影片中,“隧洞塌方”、“凌空除险”等当年修渠的画面一一再现,太行山风景、红旗渠飘带等现代林州的新风貌、新发展也一一展现。红旗渠的修建改变的不仅是林州缺水的面貌,更是重新塑造了林州人民坚强的意志和不屈的品格,锻造了“自力更生、艰苦创业、团结协作、无私奉献”的红旗渠精神,谱写了“战太行、出太行、富太行、美太行”壮丽诗篇。

红旗渠的事迹,我小的时候就很熟悉,红旗渠精神鼓舞了一代人的成长。参加八路军研究会工作后,我们更注重学习、研究和传承。八路军的精神和红旗渠精神一脉相承,是太行革命精神的生动体现,应该很好的学习和传承,使之成为一代代年轻们学习和成长的强劲动力。
红旗渠从艰难岁月流淌而来,她流淌的不仅是渠水,更是一种穿越时空永不消退的红旗渠精神。太行山因一渠水而灵动,一渠水因太行山而伟岸。红旗渠,诉说着老一辈们的艰苦奋斗岁月。渠水悠悠,映照着半个多世纪前的梦想;悠悠渠水,流淌着社会主义幸福生活的源泉。
刚刚实地参观了红旗渠,深受教育。这项工程孕育的伟大精神属于林县人民,也属于全国人民,属于世界人民。

上世纪60年代革命老区林县,人民群众在老区精神指引下,在党的好干部杨贵书记带领下,战天斗地,实施了一项具有世界影响力的水利工程——红旗渠的建设。红旗渠精神传承了红色革命精神。
进入新世纪,多年后回看红旗渠,感到这种伟大精神永远年轻。感谢林州市委宣传部的们为宣传和传承红旗渠精神所做的大量积极工作。影片结尾非常切题,老人家80岁了,归来仍是少年心态,它揭示了价值观的取向问题,意味着红旗渠的精神永久长青。

这部影片是一个成功的艺术创作,应该感谢林州市委和林州政府做了一项非常有意义的工作。红旗渠,象征着中国人民排除万难、克服一切困难去争取胜利、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革命精神,必须要很好地传承下去。林州地区,也是我们八路军在抗战时期战果辉煌的革命根据地老区,林州抗战八年,这里发生过林南战役等一系列激烈的战斗,巩固了八路军的抗日根据地。林县因抗战人口伤亡总数超过6.5万人,上千名林县籍和外地八路军官兵英勇牺牲,把一腔热血洒在了林县大地。八路军的抗战精神,与红旗渠精神融为一体。我们要不断巩固和发扬这种革命精神,在习主席的领导下,在新的国际、国内环境条件下,为努力实现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努力奋斗!

正如影片中那位女市长所总结的,红旗渠精神实际上就是牺牲和奉献的精神!中华民族的发展就是这样走过来的。当年的人民生活水平没有保障,吃水困难,一生只能洗三次脸(出生、结婚和过时),修红旗渠就为了改变生活、造福子孙。兰考县也是这样,风沙肆虐,百姓不得聊以生存。有了焦裕禄那样的干部领导、带领大家战天斗地,牺牲个人一切,才终于换来幸福的今天。

林县是抗战的著名革命根据地,假如没有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的锻炼和培养,人民建设新中国的力量的迸发就不会那样强烈。在那么艰苦、困难的条件下,政府居然能够动员那么多人员全身心投入到长达十年之久的世界罕见的浩瀚工程建设,假如没有的强大凝聚号召力,是完全不可能实现的!这一部优秀的电影作品的片名也非常的好,《红旗渠之归来仍是少年》,我们很喜欢。
我们这些人已步入中老年,这一片名激发了我们内心的活力。只要我们从事革命事业,即使是年岁再大,也仍然是少年、青年时期。同时,电影的表现手法也很新颖、生动,把国外与国内、过去与现在有机地联系在一起,这样的教育可以使现在的青少年孩子们更容易接受。这是一部好的作品,我们祝贺它的问世,也希望能不断涌现出更多像这样水准的优秀作品。

林州市委和市政府在新中国成立70周年之际,推出《红旗渠之归来仍是少年》这样一部优秀的影片,我们看了以后,感觉到很好,很受感动。红旗渠精神是中国民族感天动地的愚公移山精神的延续,是在中国的领导下发动人民群众艰苦奋斗、不怕困难、吃苦耐牢创造出的一项举世瞩目的辉煌建设成就。在国家推进改革开放四十年后社会上出现不少问题的情况下,林州市委和市政府能够把改革开放前三十年的伟大建设成就拍摄出来,我们感到高兴。建国七十年来,我们的祖国的建设事业中涌现出无数可歌可泣的感人事迹,希望这样的宣传教育能够进一步深入开展下去,不断激励人民以更加高涨的热情去积极地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革命事业。


这部影片是成功的。中华民族历史长河中,这样的故事有很多,如古时的愚公移山等,我们中国人民就是在这种精神的鼓舞下,推翻了压在人民身上的“三座大山”。这种精神,与现在的红旗渠精神是一致的。一个人,一个国家,一个民族,需要这种精神,这种精神的力量决定着命运。当下社会,我们缺乏的就是这样一种精神。红旗渠的精神非常感人,它体现了中华民族自力更生、不怕困难、团结奋斗、不怕牺牲的可贵品质,这种精神鼓舞着我们的民族克服了一个又一个的艰难险阻,不断前进,不断取得胜利。
这种精神的集中升华表现,就是思想,它是中华民族各种精神的高度结晶。林县人民正是在这种红旗渠精神鼓舞下,在思想指引下,才能够克服那么大的困难,取得如此辉煌的成就。红旗渠的革命精神,没时间寿命,它是永恒的,永远都不可能老去,永远都不可能消亡,永远都不可能过时,它会生生不息,历久弥新。

影片把当年开渠的艰苦环境条件与现在美好的生活结合起来,鲜明对比,生动感人。现在生活条件好多了,但“富而思进”,我们的精神追求在哪里?影片对这一点诠释得非常好,尤其是,情节的设计,石头老人父子和他在美国长达的孙子和孙女,爷孙三代,东西方文化,都深深地融进了红旗渠的精神,他们不怕艰险、不怕牺牲地攀上“鹰见愁”救人抢险,就是把上世纪的红旗渠精神与新时代下的红旗渠精神完美结合在一起,生动体现了习主席关于“红旗渠精神历久弥新,永远都不可能过时”的深刻论断。

中国延安精神研究会会员、北京八路军山东抗日根据地研究会青年部部长胡山:
伟大的事业,需要伟大的精神;伟大精神,需要深刻的领悟、学习、研究、传承和发扬光大。如何进一步深切感受和研究伟大的红旗渠精神,从中汲取养分,汲取智慧和力量,值得深刻思考。红旗渠故事在片中还只是展示了一个小小的侧面,希望艺术家们不断开拓创新,多挖掘其中无数的感人故事和精神内涵,影响社会,引领社会。

红旗渠是中国水利建设史上的壮丽篇章,红旗渠精神更是鼓舞了几代人的强大力量。“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蜀道尚且有五丁开山,有鸟道可走,而太行山层峦叠嶂,在缺技术、缺设备的那个年代,前辈们在太行山修渠岂不比蜀道更难?林县人民没有退缩,他们用愚公精神,一锤一铲一双手,拼命奋战。

岁月苍老容颜,石头磨损双手,却没有消磨林县人民的意志,他们苦战十个春秋,不可思议地在太行山间开通了一条生命渠、幸福渠。问渠那得清如许,林县人民多壮志!红旗渠凝聚着林县人民的智慧,汇聚着林县人民的力量。他们用平凡的双手创造了人间奇迹,用青春筑成“生命之渠”,用热血化成“生命之水”,千秋万代滋养林州大地。

在英雄常被庸俗解构、理想信念易遭现实消解的当下社会,红旗渠这一英雄主义、理想主义的符号,高悬巍巍太行,让人仰望,更带给人精神力量的震撼。红旗渠是中华民族精神的脊梁。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建设事业,需要这种民族精神的信念支撑。


新时代的红旗渠精神是难而不惧,富而不惑,自强不已,奋斗不息。时光荏苒,世纪交替,祖国发展日新月异,但永恒不变的是红旗渠精神。

一代又一代的青年人要积极发扬红旗渠精神,用实际行动传承和弘扬红旗渠精神,做新时代红旗渠精神的践行者和奋斗者,让发扬太行工匠精神和红旗渠精神成为行动自觉;在全社会形成“劳动最光荣、劳动最崇高、劳动最伟大、劳动最美丽”良好氛围,共同唱响新时代劳动者之歌,造福人民,造福社会。

十年艰苦奋斗,创造奇迹、改变林州,更孕育产生了宝贵的红色精神。在红旗渠精神的激励感召下,一代又一代林州人续航梦想、接续奋斗,取得了改革发展的一个又一个胜利。在今天的林州人看来,心中分量最重的,依然是那条希望之渠、幸福之渠,以及它所凝结的宝贵精神财富。红旗渠,早已不是单纯的水利工程,而是升华是我们民族精神的一个象征。
文艺反映时代,影视记录历史。站在新的历史起点,我们对红旗渠精神的追求比以往任何一个时间里都更加迫切、强烈。

红旗渠位于河南省安阳市林州市(原林县),地处河南、山西、河北三省交界处,巍巍太行山东麓 。这里群山环绕,地势险要,独特的地理环境造就了壮丽的自然风光,却也给当地人民的生活带来了极大的困扰 —— 缺水。林州历史上严重干旱缺水,十年九旱,水贵如油 。为了改变这一困境,勤劳勇敢的林州人民在 1960 年毅然决然地踏上了修建红旗渠的征程。

林州人民过去向世人展现了一个与困难进行艰苦斗争的胜利者的形象,今天林州人在继承红旗渠精神的同时,还不断发扬广大,不断地创新思想,开拓视野,正踏着移动网络发展的节拍,插上翅膀,不断继续演绎着新时代的传奇。


1958年11月1日,杨贵到新乡参加地委召开的县委书记会议。晚饭后,他到驻地附近的一家浴池,准备痛痛快快洗个澡。在惜水如金的林县,洗澡是一种奢侈。不过很快,他就被新乡地区公安处处长高雷叫了出来:
杨贵湿漉漉地套上衣服,跟着高雷上了吉普车。高雷告诉他,中央首长专列到了新乡火车站,毛主席要和地、县委的座谈。
毛主席的话让我心里有了底,这才敢继续大干水利,不然也不会有红旗渠那么大胆的设想。
那时的林县和杨贵,已由全国山区工作先进典型,变成“”的“后进分子”。
1958年开始的“”,以大炼钢铁和“放卫星”为主要指标。林县偏偏这两项“核心工作”都没做好。
地委要求上报1958年的夏粮产量,杨贵最初如实报亩产114斤。领导不满意,几经引导,让他加上新麦水分,杨贵大着胆子加了一成,亩产增加到125斤半。而临近的市县却是亩产几百斤、上千斤地往高里上报。数字报得越高越“先进”。
林县山里有矿,山上有林,是新乡地区大炼钢铁的中心之一,可是一炉能用的钢也没炼出来。而杨贵焦虑的却是大炼钢铁抽走了几乎所有的精壮劳动力,水利建设无以为继。
随后,就领着杨贵上了专列。因为杨贵个子高,进车厢门要稍微低下头,当他低头穿过车门再抬起头走到车厢里时,毛主席穿着灰色的中山装,笑容满面地正站在他的面前,并伸出了手,杨贵也赶紧伸出手来,说:

先向在座的河南省、市、县负责人问起了大炼钢铁和人民公社的情况,杨贵据实回答。在浮夸风盛行、全国各行各业争相“放卫星”的形势下,杨贵的话让旁边的人捏了把汗。
杨贵一下子窘住了,地委指示,以大炼钢铁为主,可林县按照他的对策,是修水利、炼钢铁分兵两路。该怎么跟主席说呢!他犹豫了一下,决定向主席说实话:
在林县炼钢铁的,还有清丰、南乐两个县的人,地委让我们上15万人,而我只上了5万人。
我们林县经过搞水利,目前有些地方已经初见成效。比如几个流域地区的庄稼因为有了水长势特别好,可就是收不回来。
出乎意料,不以为忤,霎时严肃起来。他在车厢里踱了一会儿,点了一支烟,对杨贵和身边陪同的史向生书记以及地委书记耿起昌说:
天冷了,那么多人睡在野地里,冻病了怎么办?好不容易建了渠有了水有了庄稼却没有人收,这可不得了,不能再上人了,现在你们看看能不能把炼钢铁的人往下撤,一部分收庄稼,一部分搞渠呀!要知道水利是农业的命脉呀!把农业搞上去,必须大办水利,办钢铁的劳力要撤下来。

这之后,第一次郑州会议召开,对和人民公社化运动中的“左倾”错误进行了一些纠正。不过,会议仍未摆脱对我们国家的经济发展形势不切实际的估计,粮食、钢铁等产量的指标继续被提高。
而林县,因为有了杨贵在专列上与的那次开诚不恭的座谈,大办水利有了“护身符”。土法炼钢的小高炉只留下少数人维持,几万劳动力重新再回到了水利建设工地。


林县位于河南正北靠近山西、河北两省交界,山高坡陡、土薄石厚、水源奇缺、十年九旱,极度贫瘠,2046平方公里的地域,一半是荒山野岭。林州境内有浊漳河、洹河、淅河、淇河4条河流,均属海河流域的卫河水系。只是这些河流都是季节性河流,一年中的绝大部分时间处于干涸状态。而且这些河流的河道都在林州的边缘地带,即便是丰水期,林州也只有很少的区域能得到滋润。

也许是天意弄人,洹河出了林州不久就变得丰沛起来。距离林州最近的城市安阳,是中华文明的发源地之一,殷墟遗址就坐落在安阳的洹河之滨。

地表水匮乏,地下水更是难觅。地质资料表明,林州位于太行山地及华北平原的过渡地带,也是黄土高原的东沿。西部地壳以上升为主,而且侵蚀成密集的沟谷,太行山东侧断层较多,地壳十分破碎,像漏斗一样排泄着浅层基岩中的水分。

整个市域内,可方便开采浅层地下水的区域只有8平方公里左右。其余地区的地下水,多贮藏于山丘区及盆地的灰岩地层中,埋深多在200米以上,且地质结构较为复杂,开采难度大,代价高。直到上世纪80年代之后,这些地下水才少量得以开发利用。

林州最仰赖的水源就是雨水。这里的年平均降水量672.1毫米,在北方地区并不算很低,但受制于特殊的地质构造,雨水降下来却留不住。“靠天吃饭”的林州,似乎很少得到上天的眷顾,雨降得多一些,便是顺着山势奔腾而下的洪涝灾害,正常年景之下,雨水会很快流走、渗漏殆尽。因而,干旱缺水就成了这里的“正常年景”,“十年九旱”成了最写实的描述。

旱魃为虐。民国初,桑耳庄村300多户人家,常年到4公里外的黄崖泉担水吃。民国九年(1920年)大旱,黄崖泉的泉水小得只有香火头那么粗。大年三十,桑林茂老汉起五更爬上黄崖泉,想趁早挑担水回家过年。挑水人多,直挨到天黑他才接满一担水回村。新过门的儿媳王水娥惦念公爹担水一天还未回来,就出村去接。
天黑路滑,新媳妇又是小脚,接过担子刚走几步,被石头绊倒,一担水酒了个净光。儿媳妇又羞又愧,就在万家团圆的除夕上吊自人了。大年初一,系林茂老汉埋葬了新婚儿媳的尸体,带着全家踏上了逃荒路。从此,这一家大耳无音信。
一担水的倾覆,是以剥夺一个人生命的尊严,足以给一个家庭带来难以承受的灾难,这就是千百年来旧林县缺水的写照。

民国31年至32年(1942-1943年),全县逃荒外出达10800户,占总户数的百分之14,饿死1650口人,占总人数的百分之4.3。赵老庵村41户,就有31户背井离乡逃荒外出。马鞍山村500口人,饿死280口人。土门村王秋保一家6口饿死5口。

干旱给林州祖辈留下了悲苦的历史。在以农业为主的年代,大旱绝收、小旱薄收,多数岁月里,林州人过着“糠菜半年粮”的日子。
据1995年版《红旗渠志》记载,在红旗渠修建之前,林县(1994年之后撤县设林州市)550个行政村中,有307个长年人畜饮水困难,有一百多个村要跑5公里以上取水吃。林县每年因取水误工达480万人,超过农业总投工的百分之30。也就是说,林县人每年要把将近4个月的时间,抛洒在那些漫长的取水山道上。
林州有一种独特的历史遗存,叫“荒年碑”,那是历代林州人对干旱的记录。合涧镇小寨村的“荒年碑”记述清光绪三年旱灾的悲惨情景:
食人肉而疗饥,死道路而尸皆无肉,揭榆皮以充腹,入庄村而树尽无皮,由冬而春,由春而夏,人之死者大约十分有七矣……


红旗渠不仅是一项伟大的水利工程,更是一座不朽的精神丰碑,屹立巍峨太行山间,见证着人类挑战自然的勇气与智慧。

红旗渠工程总干渠长 70.6 公里,加上分干渠、支渠、斗渠,共计 1500 公里 。

在修建过程中,林州人民仅靠着一锤、一铲、两只手,在艰难的条件下,削平了 1250 座山头,凿通了 211 个隧洞,架设了 152 座渡槽,修建各种建筑物12408座。这一系列惊人的数据,无不彰显着红旗渠工程的艰巨与伟大 。
如将挖砌的土石垒筑成宽2米、高3米的渠墙,足可纵贯祖国南北,把广州和哈尔滨连接起来。红旗渠成为中国水利建设上一面不朽的光辉旗帜。

红旗渠宛如一条巨龙,盘绕在太行山的悬崖峭壁之上,从山西省平顺县侯壁断下引漳河水,穿过太行山的崇山峻岭,流入林州境内 。
沿着红旗渠总干渠漫步,仿佛能看到当年林州人民修建水渠的身影 。总干渠犹如一条巨龙,蜿蜒盘旋在太行山的山腰上,气势恢宏 。渠水清澈见底,缓缓流淌,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粼粼波光。

渠水清澈见底,缓缓流淌,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粼粼波光 。渠岸两侧,绿树成荫,与湛蓝的天空、巍峨的山峰相互映衬,构成了一幅美丽的山水画卷 。在一些地段,渠水从悬崖峭壁上飞流直下,形成了壮观的瀑布,如银河落九天,让人不禁感叹大自然与人类智慧的完美结合。


青年洞是红旗渠的核心景点之一,也是游客必去之地 。这座由 300 名青年开凿的隧洞,承载着无数的青春记忆 。洞口上方,郭沫若先生题写的 “青年洞” 三个大字苍劲有力 。走进洞内,你可以感觉到当年青年们施工的艰辛 。
洞壁上,还保留着一些当年的标语和工具,仿佛在诉说着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站在洞内,向外望去,是连绵起伏的太行山和流淌不息的红旗渠水,让人不禁为青年们的壮举所折服 。如今,青年洞已成为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吸引着无数游客前来参观学习,传承和弘扬红旗渠精神。

2023年9月27日,朱德元帅外孙、八路军研究会刘进会长夫人李远玲、红旗渠英烈后人石宏岩(右)与胡山参观红旗渠
红旗渠给林县人民造了福。红旗渠的水使林县的农村受益,农业灌溉得到了保证,灌区有效灌溉面积增加到54万亩,粮食有了好收成。过去全县要吃1000多万公斤统销粮,后来每年还向国家交商品粮2000多万公斤。

左起: 石宏岩、导游、牟献献、田越英、李远玲、罗新欣、田越英爱人、董晓光、司机小陈在红旗渠青年洞背影前留念 (胡山摄,2023年)
红旗渠的水让植树造林的成活率大幅度的提升,全县造林10多万亩,年产各类鲜果2000多万公斤。红旗渠的水为养鱼提供了条件,过去吃鱼要去很远的地方调拨,现在借红旗渠的水能养鱼了。红旗渠的水发了电。林县利用红旗渠水的自然落差,建起了40座小型水电站,装机总容量5800千瓦,照亮了千家万户。

红旗渠纪念馆是一座全面展示红旗渠建设历史的专题博物馆 。馆内通过大量的图片、实物、雕塑、多媒体等形式,生动地再现了红旗渠工程的修建过程和林州人民艰苦奋斗的精神风貌 。步入馆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大型浮雕《红旗渠》,它展现了林州人民战天斗地的壮观场景 。

馆内陈列着当年修建红旗渠时使用的工具,如铁锤、钢钎、炸药箱等,这些简陋的工具见证了那段艰苦卓绝的岁月 。还有一些珍贵的历史照片和影像资料,记录了红旗渠建设的点点滴滴 。

红旗渠,彻底改变了林州命运。提起这条人工天河,林州人都会带着深深的感恩之情说起:

杨贵,曾名杨绍青,1928年5月28日出生在地处太行山余脉的汲县罗圈村的一个贫苦农民家庭里。他3岁丧父,14岁就组织群众抗粮抗捐,1943年15岁入党并担任党支部书记,1946年起先后任汲淇县五区区长,淇县六区区委书记等,带领武工队保护群众,打击敌人。全国拥军模范靳月英的丈夫为掩护杨贵而牺牲。1998年靳月英老人,还能唱出50年前的《纳军鞋》歌谣——
1954年起,26岁的杨贵先后任河南林县县委第二书记、。从安阳地委来到林县,其实就是从城里来到了贫困的山乡。但杨贵心里十分高兴,他感觉自己干一番事业的机会已经来临。为了扎根林县,杨贵把妻子韩筱信也从安阳调到了林县。此时,韩筱信生孩子刚刚三个月,身体还十分虚弱。

初到林县,一周之后,杨贵便把县委成员及机关部分人员安排到乡村去搞调查,他自己更是身体力行,调查了几十个村庄。
杨贵带着工作组到马家山下乡调研,一路风尘仆仆。到了农户家想洗把脸,主人端上来一个铁洗脸盆。杨贵瞅了一眼,脸盆只有烩面碗大小,水还是半盆。这倒不说,这边厢洗着脸,那边厢不停地叮嘱:


这次调査,杨贵和县委们比较清楚地摸清了林县的基本情况。他总结出林县存在的三个主要问题:
杨贵和县委们想,应该把林县的问题及准备在林县实施的山区建设规划汇报给地委,以便得到上级部门的支持。他马上起草了份《关于林县县委加强山区工作的意见》的报告送到地委。
报告中具体分析了林县人民目前的生产生活状况,指出解决缺水问题已成为林县的当务之急。只有解决了缺水问题,才能防止地方病的发生,而地方病减少了,群众才能有体力去抓生产,才能走富裕之路。报告言之凿凿,情词切切,满腔热忱,跃然纸上。
林县的症结清清楚楚摆在眼前,解决的途径再明显不过——兴修水利。但此路绝非坦途。
林县的历史几乎就是一部与干旱不断抗争的历史,千百年来未见实质改观,新一届的林县县委能有什么良策?

杨贵在林县主持召开的第一次县委扩大会议,中心议题是转变干部作风,发动各级党政干部去“摸大自然的脾气”,深入实地调查研究,寻找解决缺水问题的办法。
杨贵和们意识到单靠打旱井、挖山泉是无法将林县引出缺水困境的,要解决吃水用水问题,还应在现有的几条小河上修建渠道和水库。经过县委一班人几天几夜的研究,最后决定:
在林县淅河开凿一条淅河渠,先把林县中部淅河流域的人民从干渴中解放出来;将南谷洞在抗日时期曾修过的一段渠全部修完;再在天桥断扩建一条渠道,引漳河水入林县;淇北渠、淇南渠也同时上马。这样,林县水利建设从此在全县铺开。
杨贵亲自上阵。一场群策群力大兴水利的人民战争在林县展开了。世代饱受干旱之苦的林县人民热情高涨。

1957年元月,淅河流域9个乡拉开了林县修渠的序幕,到了6月份,整个工程才修了三分之一,原计划投资的17万元就已全部用完。面对半途停工的窘迫局面,杨贵没有气馁,他找到土专家们,请他们对剩余工程来投资测算,结果,还需要25万元的报告摆到了杨贵的面前。
一夜未睡的杨贵,带着县水利科长,怀揣刚刚写完的申请支持建设投资的报告,来到了安阳专署。专署副专员刘玉斋热情地接待了杨贵,并赞扬了杨贵抓水利建设的胆略,因他不分管水利,就跑前跑后地将主管水利的孙副专员找来共同研究。
孙副专员又找来地区水利局局长,三人一起坐在杨贵的面前听杨贵汇报。孙副专员单刀直入:
钱是给你了,你可要把渠给我建成,要知道专署的钱现在也很紧张。所以,你一定要让这些钱对得起老百姓!
杨贵回到县里就召集副县长申锡让和马有金、栗永祥等研究,淅河渠第二期工程开始了。

林县水利建设所取得的成绩,很快得到了上级的嘉奖,县委书记杨贵也出了名。
当年,《人民日报》以《社会主义的脚步声》为题发表长篇通讯,报道了林县两年水利建设取得的成就:
从大禹治水到1944年10月林县全境解放,三四千年时间,林县只有一万多亩水浇地……
从1955年冬到1957年秋,两年时间,全县水浇地扩大了16万亩,全县可通过水利设施灌溉的土地达到23.7万亩。
这年国庆节刚过,杨贵接到省委通知,让他和省委副书记史向生去北京参加中央山区工作会议。

邓子恢(1896—1972),福建龙岩人,闽西革命根据地创始人之一。中华苏维埃第一届中央执行委员会委员,兼中央工农民主政府财政部部长。建国后曾任中央农村工作部部长、国务院副总理、政协全国委员会副主席等职
当年的中原小城林州,名气几乎都来自红旗渠。杨贵说,在红旗渠通水之前十年,林县就因为山区水利工程而闻名全国。
1957年11月3日,会议真正开始。这是杨贵首次参加中央召开的会议,会议由中央农村工作部部长邓子恢主持。在林县讲话,杨贵出口成章,可坐在这么多中央和各省的领导面前,他感到十分紧张。他壮了壮胆开始汇报,先讲了林县的自然情况。邓子恢大声鼓励他:
杨贵听到邓部长的鼓励,忽然间来了勇气,他喝了一口水,又讲起了自己与县委一班人如何建渠,怎么样发展山区水利建设的整一个完整的过程。他讲了三个多小时。
周总理看了会议简报上杨贵的发言,便派国务院办公厅又专门访问了杨贵,让他着重谈了林县的缺水、交通不便和当地群众中食管癌、甲状腺肿大的高发情况,以及山区建设的经验。办公厅的告诉杨贵,周总理很重视他汇报的情况。随后,杨贵又在轻工业部等单位介绍了经验。会上,朱德副主席讲了活,肯定了杨贵等人的经验。
1957年的这届全国山区工作会上,林县被树立为全国典型,杨贵登台介绍经验,还得到了周恩来总理签发的国务院奖状。

在从1957年全国山区工作会回林县的路上,杨贵暗下決心,一定要不辜负周总理和中央的关怀,把林县的水利搞上去,让林县人民过上好日子。1958年5月1日,淅河渠正式建成。杨贵有感于村民们如英雄一般开山凿洞的壮举,将其定名为“英雄渠”。随后,县里的另外几条河渠和水库也相继建成。在秋阳高照的太行山腹地,到处洋溢着欢声笑语。
杨贵站在高高的山梁上,望着乡亲们手捧渠水的狂喜模样,不禁百感交集。作为刚到而立之年的县委书记,能把林县的缺水状况基本扭转,他总算把心上的一块大石头放了下来。他多么想轻松一下,回到家里去与妻子过上几天安稳的日子,抱着宝贝儿子享受一番天伦之乐呀!
可他轻松不起来。大办钢铁的指示已经下来,他对砸锅炼铁,心有余悸。本来乡亲们就过着苦日子,怎么又来了这么个指示?杨贵理不清头绪,只有“两手抓”,一手搞他的水利建设,一手炼钢炼铁。
这一年的11月1日,如前文所述,杨贵非常荣幸地等到了主席的亲切接见和工作指导。
那时候有很多气壮山河的豪言壮语,像“让太行山低头,让淇、淅、洹河听用”等等,但是眼睛都是盯在林县境内。林县挖了英雄渠、天桥断渠、淇河渠等几百公里长的引水渠,修建了要子街、弓上、南谷洞三座水库,水利工程的规模前所未有。

到1959年,林县基本形成了南、北、中三个水利灌溉体系。那一年夏粮的大丰收,也印证了这些水利工程的效用。林县县委已经准备宣告,几千年的缺水问题被解决了。
丰收的喜悦还没有散去,5月初,一场大旱再次降临林县,由于大旱,英雄渠和另外几条小渠都断了流,水库和围绕林县境内的几条小河也都干涸了。已修的水利设施无水可引,无水可蓄,在最需要它们发挥作用的时候却成了摆设。整个林县骤然变得水贵如油,仿佛又回到了从前。林县人又开始了翻山越岭挑水吃的日子。
面临着如此巨大的灾难,杨贵心急如焚,他顶着夜色来到英雄渠,眼望着露出槽底的渠道,默默地掉下了眼泪:
老天呀,难道你是在考验我的意志吗!我可怎么向毛主席、周总理交代,向林县人民交代呀!

此前几年兴建的大规模水利工程没能使林县摆脱缺水的命运。难到那么多心血都成了“无用功”?杨贵不这样认为。他说:
倒应该感谢1959年那场干旱,它让县委从陶醉中清醒过来。我们对林县境内的降水、地表水、地下水进行了最大可能的利用,但水还是不够。这就证明只盯着林县,在家里打主意不行,逼着我们去县外找水。
目前林县的缺水灾难已追在眉睫,我们搞过的几个渠和水库都因天旱现已干涸。现在看来,光在林县境内想办法根本解决不了问题。昨天晚上我想了一宿,解决林县缺水的出路应该到林县境外做些调查。只有这样,才能从根本上改变林县干旱缺水的面貌。
从县外引水?简直是天方夜谭,况且有太行山阻挡,县里又没有钱,拿什么来建大工程;县里头几年建的几个小渠已经是力不从心,而现在又要建由县外引水的大渠,这不是异想天开吗!

杨贵为把情况搞清楚,在县委组织了三个组,分别杨贵和县长李贵、县委书记处书记李运宝带队出发,到邻县去考察,分别沿着浊漳河、淇河、淅河溯流而上,翻山越岭去上游寻找新水。
水在林县是天大的事。要想做事,领导干部就是要冲锋在前,这就是我们的工作方法和作风。没有这样的做法,怎么带领群众往前奔?
三个小组一路步行,翻山越岭。很快,李贵小组和李运宝小组都失望而归,他们勘察了淇河和淅河沿线,水量皆不堪用。
沿着浊漳河一路攀山而上的杨贵,起初脚下只有干涸的河道,怪石嶙峋。偶有潺潺细流,却远不足以为林县所用。直到进入山西平顺县石城公社,远远地就听见峡谷中的隆隆水声。
顺着陡峭的山崖攀援而上,杨贵等人终于见到了这条梦寐以求的浊漳河真容。峡谷足有百米深,河水在谷底翻滚着,波涛汹涌。大旱之下的浊漳河,竟然有这么丰沛的流量,杨贵又喜又气。喜的是这条河水量巨大,足以成为水源地;气的是上天何以如此不公,林县也有浊漳河,却只是条汛期才有水流的季节河。
浊漳河在林县附近的河道很复杂,支流众多,水量不均。林县的浊漳河只是其支流之一,平顺县的浊漳河才真的是主河道。这条浊漳河常年流量为每秒30立方米,即使是枯水期也在每秒10立方米左右时,年径流量达到7.3亿立方米。

半个月后,杨贵带着足以改变林县命运的浊漳河资料回来了。到家的第一夜,杨贵兴奋得彻夜难眠,一遍遍用红笔在地图上勾勒着引水线路。具体的引水点还有待详细勘测,浊漳河沿线标注的地名被杨贵圈了个遍。这些红圈引出的红线,弯弯曲曲地汇集到了林县的一个点上——坟头岭。
每条线都穿越着巍巍太行的层峦,这在某种程度上预示着未来的引水渠要面对的层层阻隔,工程难度和工程量可想而知。其实,林县浊漳河是一条现成的河道,从这里引水甚为方便,但杨贵却弃之不用。只有了解林县地貌,才能明白杨贵的苦衷。
林县的浊漳河从地势低洼的县域北侧流过,坟头岭是横在浊漳河西南侧的一道落差百米的高台。林县在1955年建设的天桥断渠,也是利用了浊漳河的水源,但灌溉面积只有三千余亩,就是因为水往低处流,不可能往上爬过坟头岭。
从平顺县引来的浊漳河水,只要到达海拔较高的坟头岭,就能让林县西部广袤的土地得到水源。随后进行的引水渠线路详勘表明,平顺县浊漳河河道比坟头岭的海拔高出将近9米。有了落差,水就能流到坟头岭。

1959年10月4日,杨贵召开了一个具有历史意义的县委扩大会议。杨贵说:
我们今天开这个会,主要议题就是要引漳河水入林县,先让水利局汇报,然后请大家发表意见,看看到底能不能修引漳入林工程。
引漳入林工程说到底就是咱们林县的命根子,我们这些县委干部如果不解决林县的缺水状况,那就是罪人啊!
我知道,现在上马兴建这个工程有不利条件,一是形势不好,二是上级不给钱。可我们也有有利条件呀!一是还有上级给我们的退赔款200万元,有1400多万斤储备粮;二有过去修小水渠的经验;三是有群众的支持。所以,我看上马引漳入林工程是利大于弊,是大势所趋!
杨贵掷地有声的话语立时得到了大家的首肯,大家举手通过了林县上马引漳入林工程。这是20世纪中国水利史上一次伟大的决策。

但是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悬而未决。林县设想的引水点,不但出了林县,还出了河南省,在山西省平顺县。除了浊漳河,那里的水资源也谈不上丰沛,能同意把水分给林县一份吗?
杨贵一方面给河南省委打报告,汇报从山西引水的设想,请省委协调支持,一方面运作起了林县在山西的“高层路线”。林县是革命老区,战争年代的太行五地委驻地。时任山西省委陶鲁笳就曾在林县工作,深知林县缺水之苦。在他的全力支持下,林县从山西平顺引水的计划一路绿灯。
1960年2月初,杨贵参加河南省委召开的五级干部会议期间,接县委派去向山西省委汇报引漳入林工程的来电:
陶鲁笳书记、王谦、刘开基等领导同意我们的计划。现在正在研究引水地址。
杨贵很高兴,利用会下时间专心考虑引漳入林工程的具体部署。2月6日,山西省委正式来信,同意引漳入林。杨贵立即电告主持县委工作的常务副书记李运宝:

1959年10月10日,林县县委扩大会议确定兴建引漳入林工程,即后来的红旗渠。不过,县委的决定虽然得到了上级的批准,却也在得到批复的同时被明确告知:
1959年的那场干旱,其实就是三年困难时期的开始。此前罔顾经济社会发展实际的,加上自然灾害,导致非常严重的全国性粮食短缺和饥荒。河南是三年困难时期的重灾区,对引漳入林工程确实没有余力相助。甚至在新乡地委给林县的批复中,还含蓄地进行了劝阻:
但林县人认准的事情绝不回头。在愚公移山的故事发生的地方,林县人要把这一个故事真实地演绎出来。

1960年正月初七,林县县委得到了山西省委关于同意引漳入林的批复。万事俱备,千军万马战太行的壮阔画卷,即将在他们的手中徐徐展开。
2月10日晚,林县县委书记处书记李运保代表县委县政府向全县人民引漳入林动员令:
引漳入林是我县人民群众多年来梦寐以求的事情,这一理想很快就要变成现实,伟大的划时代引漳入林工程,定于明天正式开工,这一工程建成,将使我县千年万代的旱地变成水田,无数荒山凸岭变成美丽的果园,沟沟有鱼塘,山坡种稻田,一年种三季,农业产量翻上再加番,来往行走都可乘船,从此龙王大权就掌握在人民群众的手里。

1960年2月11日,农历正月十五元宵节,引漳入林工程正式开工。近4万名林县修渠大军,扛着工具,挑着行李,推着小车,从十几个公社向着浊漳河汇集。最后确定的引漳入林引水渠路线,渠首设在平顺县侯壁断,主干渠渠尾落在林县坟头岭,全长71公里。
侯壁断的海拔只比坟头岭高8.8米,这在某种程度上预示着,渠道每延伸8公里,垂直高度才能下降1米。而沿途经过的山体,都比这条渠的海拔高出许多。渠道只能像盘山公路一样,时而挂在半山腰上蜿蜒,时而洞穿山体,穿山而过。
山势陡峭得近乎垂直,实在摆不开每米一个人的挖渠队伍,林县县委只能把施工人数缩减了一半。4万人沿着勘测人员用白灰撒出的线路图,在太行山上摆出了一字长蛇阵。
4万人,聚在一起声势浩大,但面对巍巍太行山,人又是何其渺小。工程真的开始了,林县人才真正感觉到了艰难。工程建设之初,林县没有一点外来支援。他们的家底真的能撑起这项工程吗?

这个“家底”中,最重要的是3000万斤储备粮,那是林县趁着前几年的丰收积攒下来的。全国各地都在放卫星时,林县没有放,这些粮食可是实打实地存在了库里。
另一项“家底”是挪用来的。运动中,国家下拨了资金,林县有300万元存在专项户头。这些钱被林县偷偷地用在了引漳入林工程。后来此事被发现,有人反映到主管财贸工作的副总理那里。哈哈一笑:
后历任党中央副主席、国家主席和全国政协主席。仅1963—1991年间,他对杨贵、红旗渠建设和红旗渠精神所作的文字批示就有19件,讲线多次。杨贵每提到此,总是满怀感念地说道:

林县很穷,真要给引漳入林工程算出工程预算,恐怕没等开工就打退堂鼓了。林县人又很倔,像移山的愚公一样倔,他们最大的财富是自己的双手。杨贵说:
那时候搞工程不像现在先要算投资。我们不算这个。我们投入的是人,算一算粮食够吃,钱够买炸药、工具,那就干!
陡峭的山体上,就没有大型机械施展的空间——即便有,林县人也用不起。他们用的就是镐头和钢钎。
山体上全是坚硬的花岗岩。钢钎竖在上面,几铁锤砸下去,往往只留下几个白点。林县自己生产的钢钎钢质软,用不了多久就会报废。老红军顾贵山去找部队的老首长求援,搞到了一批抗美援朝时挖掘坑道剩下的钢钎。这些高标号的钢钎让挖渠大军如获至宝。他们舍不得将其一次性使用,而是截成几段,焊在原来的钢钎头上,一支变成了几支。
炸药是工程最大的资金花费。即便动用了专款,很快也捉襟见肘。林县人又打起了国家下拨物资的主意。用于农业的硝酸铵化肥,成分和差不多,挖渠大军对其土法改造,自己生产了几百吨炸药。
待到红旗渠全部完工后,林县才对整个工程的投入进行了核算。十年间,总干渠、三条干渠及支渠配套工程共投工3740.17万个,投资6865.64万元,其中国家补助1025.98万元,占总投资的百分之14.94,自筹资金5839.66万元,占百分之85.06。而这些自筹资金中,还包括了对修渠大军的投工折款,一个工一元钱,总投工3740.17万个,折合3740.17万元。

开工20多天后,从省里开会回来的杨贵没有休息,马上急匆匆直接奔从坟头岭到侯壁断的总干渠施工现场。他沿着总干渠徒步走到渠首,做出详细的调查研究。3月6日在盘阳村工程总指挥部召开了引漳入林委员会扩大会议,杨贵作了《要多快好省地完成引漳入林任务》的报告。
引漳入林工程是艰巨的,绝大部分是在太行山的悬崖绝壁上开渠。因此,要完成这个任务,我们要树立不怕困难、不怕牺牲的大无畏革命精神,高举毛主席思想伟大旗帜,彻底改变林县的缺水面貌。
为此,我建议大会把引漳入林这条渠叫做红旗渠,目的是要高举红旗下大气力把渠建起来。争取尽快拿下总干渠第一期工程!
铿镪有力的话语,充满激情的誓言,让在座的每一位成员都心潮澎湃。会议通过了杨贵的报告,并一致赞同杨贵对红旗渠的命名和尽快完成第一期工程的决定。
杨贵也冷静地观察到,4万人摆在总干渠上全线出击,战线拉得太长,分散了力量,工程进展非常缓慢。而此前,林县对工程的艰巨性估计严重不足,“五一”建成总干渠的目标本就不可能实现。
到了山西境内,不少当地住户听说林县县委来了,又追着杨贵告起了状。天天放炮,像地震一样,把牲口吓跑不说,还把房子也震裂了,这样下去还怎么过日子?原来,由于技术人员不够,民工又看不懂图纸,漫山打眼放炮,一崩一个山头,有的挖错了地方,有的炸坏了渠底。
这次会有两个作用,一是鼓劲,群众的热情和干劲已经调动起来,但是“五一”建成总干渠是不现实的,不能因此就泄气。第二是调整战略,集中力量突击山西境内的20公里渠道,修一段渠,通一段水,以通水促修渠,鼓舞群众。

工地上热火朝天,中国农民的苦干实干精神在红旗渠发挥得淋漓尽致。在开工8个月后,10月1日,第一期工程全部竣工。勤劳勇敢的林县人,斩断了45道山崖,搬掉了13座山坡,填平了58道沟壑,拦住奔腾不息的浊漳河水,凿通王家庄安全洞,炸翻飞沙走石的石子山,斩断登山要比上天难的太岁峰,制服了横空而立的鸻鹉崖,闯过峭壁凌空的狼脸崖、老崖峰、红石崭、风沙崭等艰难险阻,凿透总长600余米的隧洞7个,建筑渡槽、路桥、防洪桥等大小建筑物56座,共完成土石445.65万立方米,砌石42.86万立方米,投工448万个,在太行山的悬崖峭壁上,修成了20公里长、8米宽的盘山渠。
滚滚浊漳河水流到了林县边上,浪花拍打着林县的大门,极大振奋了林县人继续修渠的热情。正是这种修一段、成一段的分段施工模式,才使得红旗渠的建设能坚持10年之久,并最终得以全线贯通。
也正是在那次林县县委扩大会议上,引漳入林工程被赋予了一个更加振聋发聩、催人奋进的名字——红旗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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